朱少璋:十年來的美麗錯誤
〈十年來的美麗錯誤〉
 
  2004年出版《荊山玉屑》時,並沒有用上「初編」二字。個人較消極的想法是:詩社同人刊物未必能繼續定期出版;如果書名加上「初編」二字,恐怕會誤導讀者。這想法大概是「美麗的錯誤」,2006年我還是編出了第二輯的《荊山玉屑》,並在正題後加上「續編」二字。我用「續編」而不用「二編」,是因為書的系列可以在「續編」完結,若說「二編」,就似乎意味著會有「三編」的意思――個人較消極的想法是:詩社同人刊物在「續編」後未必能繼續定期出版。怎知客觀事實又再一次證明這想法大概是「美麗的錯誤」,2009年由董就雄博士主理的《荊山玉屑》,已是詩社同人刊物的第三編了。
  今年(2012年)中文大學楊利成老師主理《荊山玉屑》第四編的編務,楊老師在編校上花了不少心力。書快要出版了,楊老師囑我為「四編」寫篇短文。我在為個人的消極想法感到慚愧之餘,回顧璞社的種種成果,卻又不無欣悅之感。璞社自2002年6月首次聚會,至今已是整整十年。在這十年中,月會詩課已超過百次。詩社在 鄺健行老師的帶領和指導下,加上好幾位老師和一批中堅社員的支持,先後成立了「璞社網頁」、出版了《荊山玉屑》社員作品系列(四種);還有由鄺老師親自主理的評點本《剖璞浮光集》亦已成書。而以單行形式印刷流通的同人唱和選刊或評點詩輯亦已編出了十多種。璞社也曾跟教育局合辦過古典詩賞析的公開講座。
  去年8月詩社慶祝「璞社百會」,慶祝晚宴上高朋滿座,鄺老師在席上致詞。老師說「現在的社會是一個功利的社會,我們的社員不以利合」。一個「不以利合」的團體可以運作十年並能做出若干成績,殊不容易。說到底,璞社沒有入社註冊的條件或手續;說是「璞社」成員,大概是指曾經出席詩會交流的人。至於社員有多少也是難以報出實數的,因為璞社的月會有如擺「流水席」,任何喜歡古典的人都可以出席參與,有的會繼續來,只來三兩次的也有。恒常出席的詩友我們都視為資深社員,好些社務就是由他們義務分擔的。
  璞社成員詩作的水平,誠如鄺老師在《部璞浮光集》中說「整體水平應該是不錯的。我平時收到各地寄來的詩歌報刊,比對報刊上作品之後,覺得所下『不錯』的結論,應該站得住腳」。至於前三編的《荊山玉屑》都採用「全錄」的原則,目的是要盡量保留社員的作品,以免散失。而「四編」則採用「選錄」方式,無非是為了精益求精;這在編刊原則上是成熟而進步的表現,值得肯定。
  詩社成立十年。古人花十年時光做些什麼呢?是十年窗下?是十年磨劍?是十年樹木?還是十年一覺?沈葆楨年少時「頗跌宕不得所」,相傳其早年〈詠新月詩〉有「一鈎已足明天下,何必清輝滿十分」之句。林文忠看了把句中「何必」的「必」字改為「況」字:「僅此一字,便有霄壤之別」;《雙竹居雜話》說的。璞社在這十年確切實地做了些接棒和交棒的工作;但交接工作也許未完,正如《荊山玉屑》第五編是否能繼續定期出版?我們是要爭取十分清輝?還是止於一鈎新月?期望社中任何一位有意把「何必」改為「何況」的社員能肩負這責任,再一次用客觀事實證明我的消極想法是「美麗的錯誤」――為著這「美麗的錯誤」,我不說「對不起」;只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