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健行老師專訪

鄺健行老師專訪

浸會大學《人物誌》鄺健行教授:也「文」‧也「武」 
「成年人的童話。」浸大中文系榮譽教授鄺健行教授,引用著名數學家華羅庚的話來形容武俠小說。「這種流行文學在特定的時間出現,意義在於給予讀者浪漫感覺的同時,也在特別的時代背景下,透過那些鋤強扶弱的俠義故事,為讀者提供宣洩抑鬱心情、社會不公的機會,另闢一片海闊天空。」

鄺教授著有多篇評論武俠小說的文章,當中為數不少是評說兩大名家─金庸、梁羽生小說之作,並結集出版《武俠小說閒話》、《金梁武俠小說長短談》。被譽為「武俠小說研究專家」,鄺教授笑言不敢當:「其實我在大學主力教授古典文學,但因寫過一、兩本書,開過關於武俠小說的課,同學很喜歡,漸漸被人認為是專門研究武俠小說。」他補充:「在香港大專院校,『講』武俠小說的人多,寫相關文章的就比較少,因而大家才對我印象較深。」

自小沉迷武俠小說
「我從小就喜歡武俠小說。」鄺教授憶起舊時:「我讀小學的時候,舊派武俠小說在香港十分流行,最有名的包括還珠樓主、鄭証因、白羽等國內大家。當時街頭巷尾都有租書攤檔,但一般家長認為這些書不夠正經,我也幾乎都是躲起來偷偷看。」由童年至青少年時代,他對武俠小說熱愛不減。

一九五四年開始,新派武俠小說作家登場,代表人物正是梁羽生、金庸,風潮席捲至七十年代初,締造了整個武俠小說的黃金時代。鄺教授猶記得當年念新亞書院,正值流行報章連載。「我和幾位同學租住土瓜灣一層唐樓,每日大清早由九樓跑到樓下買報紙,就為了追看武俠小說。」

理性評說人物故事
人到中年後,鄺教授仍喜愛武俠小說,但就換上一個冷靜、理性的角度去看。「因為我要對當中的人物、情節作出分析、評論,自然要稍為抽離。」他說。對於古今武俠小說作家,他坦言:「每一位傑出的作家都有其長處,互相不可取代;作品也可說是各有味道,我不能說有那一位是最欣賞的。」

至於武俠小說中芸芸眾生,他又是否有特別鍾愛的人物角色﹖他笑說:「很多作家筆下的經典人物,例如小龍女、白髮魔女等,我認為形象塑造得很吸引讀者,但於我個人而言,我是欣賞,但並非絕對喜愛。」他思索一會,說:「如果真的要選,我覺得是《笑傲江湖》中桃谷六仙,因為他們的形象獨特,在一般武俠小說中少見。」

漸式微的文學作品
經歷過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的高峰期,鄺教授指近年武俠小說在香港的確面臨式微。「歷史上任何一種文體,都會發展至高峰,然後漸漸走下坡;正統文學如是,具有強烈潮流性質的武俠小說,自然也在所難免、不足為奇。」他說。「社會已經改變,現今讀者擁有很多抒發心靈的途徑,新一代的年輕人更習慣看圖像多於文字。再者,閱讀武俠小說需要一定的文化知識背景,對他們是有一定困難。」

談到將來可否再出現出色的經典武俠小說和作家,鄺教授這樣說:「文學的發展往往充滿突然性,又或是將來會出現出類拔萃的人才。正如當年梁羽生所說:新武俠小說風氣的出現,一方面固然是社會背景使然;另一方面,也因為剛好出現了金庸、梁羽生這樣的人才,可見人的因素至為重要。」

「璞社」推廣古典詩詞
如鄺教授所說,武俠小說為他的個人喜好,他在大學主要教導古典詩詞。二零零二年成立的「璞社」,可稱得上是他教授課程的延續。「我從浸大退休前,在中文系教了一科韻文習作。後來,修畢此科的十多位同學來找我,希望我繼續指導他們寫詩,因此便組成一個詩社,老師同學每月聚會一次。後來連外校的老師、同學以及校友,也有興趣加入。」

談到古典詩歌在現今社會的價值,鄺教授說:「古典詩詞是文體的一種,只要現代人認為這種文體仍然具有生命力,它就有價值。例如,人們可以用新詩寫送別、寫社會時事,一樣也可以用古詩來寫同樣題材。」一般人認為古典詩詞的創作今不如昔,他不盡認同:「『璞社』出過數本詩集和選輯,當中不乏水準佳作,這些都是近幾年的作品,可見無論什麼年代,總有一批人才在。」